八大山人画荷――心象、幻象与墨象
来源:雅昌艺术网    作者:雷家林   时间:09-25

        荷花是真实的花,有水中花与木中花两种,或者是木末芙蓉与水木芙蓉两种,比如王维云“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。”此为木中花,水中花的诗句就更多了,我就不例举了,所有的生活中的花叶只是幻象,不是本源的物质,没有人,一切只是空虚,并无实在,至于墨象,只是一种迹,是幻象的影子,我们以此为引导,逆向追探一种心灵的充实或者实在。有人然后有心灵,一切便灵动生活起来,其中的高明者,总能把心象幻化成墨象,而此种墨象,又能引发连串的心灵共鸣与同感。
        对于东方艺术,我们从来没有把模仿当着主旨,当着首要,而是把心灵的展示放在核心的位置。当然心灵的超脱之强弱,与人的社会处境与地位有关,当然这种地位是在变幻的状态下的,从来没有一个定格,在在流变中。
        人性与动物性(或者兽性)总是有截然的区别,没有万灵之人,只有活的兽性动物的存在,一切自然其实并没有任何真实的意义,因为他们没有成熟的思想,只是盲目的生活在这个不理解的自然中。它们并不知它们一切活动的意义,以及对于所处环境的认知与理解。
        人所以成为人不仅是因为文明的原因,更是因为社会的处境铸成的心灵的独特性格,而这种性格作为心象,会借助幻象而展示为墨象,这在东方水墨艺术中常常是如此。
        我们南方人生活在荷花荷叶遍布的水乡世界,满眼的绿团团与红点点,当然还有白的黄的蓝的紫的点点,只是幻象,而且时间的流逝,从来没有一个真实的定格,从出水到残败,到消逝再到出水,残败,消逝,周而复始,岁岁年年的,各种不定之幻象在我们的眼界中流变着,我们会以心象为主旨而“复制”幻象,化为迹象或者墨象(主要以东方水墨画为例证的),成为永恒的“真实”。
        我们观赏到的八大山人的水墨荷花源自唐宋的水墨花卉,这过程中经历徐渭的突破,到八大另起一高峰,把心象的展示发挥到极致。他的荷花其实与他的其它类对象一样,比如山石,鸟雀,鱼,草木,山川,亭台之类,与生活中的现实物的距离仍然是很远,因为中原的艺术者其实没有真实的模仿基因,艺术的活动只是一种抒情,一种感怀,所有现实艺术品中的因素只是一种凭借。
        现实中的艺术家在运行其迹的过程中总有一种畅快感觉,至于迹的现实如何的并不是核心与首要的,但总会因此留下上品的迹。八大的人生经历决定其在水墨艺术方面的突破,首先他还在早期王室生活时就接受良好的艺术教育,比如他的书法,以大欧楷书为根基,而且在诗文方面,不会少于良师的指导,但是若不能脱离王室而进入荒原,进入山野,与云水与花叶与鱼鸟与山川相亲密,或者与自然幻象相感应,那可能的情形是,温室里的花朵,凋谢其实应当是早一些的,不可能成为一个艺术的大家而可能成为公子类的人物。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不幸而成就了他,当然四僧的任何一个情形是基本相同的。现实逼迫其从温室进入原野时,他的心灵得到铸造,得到磨炼,此时的人的心灵更接近于神,帝与主,因为灵魂是不灭的,苏格拉底或者柏拉图就这么的以为,经历磨炼而洗涤的人生之心灵,会更加的空灵生动,更为超脱于尘世的幻象,更为接近人本来的东西。苏格拉底将死之前,说的一些言语(婓多篇),其实充满的是“善”,而“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”是我们中原人的格言,苏格拉底对于死亡的将要来临的心态可以说是绝对的高明,尽管在他人看来这其实是不幸且悲情的,那只是俗人的看法,对于杰出者,明智者,哲人,死亡是最终的结局,人生就是练习死,是回到灵魂的真正的故乡,所以苏氏多么的平静而淡然面对死亡,仿佛他将到天国的极乐世界去,他甚至为了到他的心灵的极乐世界,对于行刑者的方法是严格的遵守,死亡的来临引导善言的充满,却不是每个人能够做到的。
        对于逃离险境,却时时不安的失落者来说,心如死灰亦是另一种“死亡”状态,这种状态自然与神与天与主更为的接近,所以此种心灵的澄明超过人生的任何时候,自然心底澄明,所行之迹非幻象而是接近神灵的心象。当然对于八大山人的前期,他是在死亡时时威胁中渡过的,恐惧激发其心灵的修炼,与尘俗之心态更为远离。
        迹源于手,手源于心,所以炼心其实往往是需要特别的机缘,在人之不幸中,国破家亡是其中的一种最为惨烈的,却发生在八大身上,不得不隐身于寺院,山野,在凶险的世界中飘泊,铸成其心灵的大彻大悟,有了悟性,就有了绝对的纯粹的心灵之象,并借助幻象折射出来。所以其荷花之迹只是心灵的折射,只是表现其心灵的借助,而不是生活中的那些虚幻的现实。我们看到的八大的荷中的茎之线条是屈曲的,盘恒的,婆娑的,在视觉感觉上虽不挺直却有一种坚韧的弹性,总是能够获得一种支撑。
        尽管一个人生活在平常之家能够平和淡远的占多数,但总有人不幸是生在帝王家,而且往往更不幸的是生活在败落的帝王家,自然带给他的心灵的悲惨更为浓郁深厚,这种悲情成了其的反能量,他会借助生活中温馨的意象来渲泻自己,获得一种平衡与缓解。
        墨象中处处有我与处处无我是一个事物的两面,我们在解读其作品时的正反交替,转换理解亦是时时的不同,暗示与借喻是东方艺术思维的主流,所有的象总是有特定的含意,而不同等于自然与现实,所以介于象与不象之间的象其实就是大象,虽然大象无形,问题是世俗的理解没有到神仙的层次,所以展示心灵者借助象,意是介意一下,并不走两个极端。所以你观八大的墨荷,总是游走在似与不似之间。
        一边拉着你一边又抛弃你,在不确定中唤起你的感觉。游离与朦胧,恍然与模糊,正是八大山人荷之墨象的特征,所有的一切,正是其在人生的大彻大悟中得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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